第一百三十五章 军营-《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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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地休息。”

    她沙哑地下达了命令。

    然后。

    她猛地转过身。

    大步走下土坡,钻进了营地边缘,一个刚刚被士卒们勉强支起来、还漏着风的破帐篷里。

    ......

    帐篷里很暗。

    角落里,顾怀正安静地坐在一张用木箱拼凑起来的简易桌案后。

    外面的喧闹、恶臭,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死亡阴影,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炭笔,正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掀开帐帘的声音。

    顾怀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眶泛红、脸色铁青的秦昭。

    然后,他又平静地低下了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怎么样?”

    顾怀一边写,一边随口问道。

    秦昭走到桌前,沉默地拉过一把破木凳,坐了下来。

    她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秦昭这副模样。

    顾怀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些洞悉,带着些微嘲。

    “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交了粮,不让走,也不给个好点的地方驻扎,随随便便地打发。”

    “反正都是注定要拉去送死的人了,也不用浪费时间假惺惺地表扬一下你们之前以身做饵的功劳...”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女将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抗拒与戒备。

    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近乎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你逼着我们去做饵的时候,不是说,只要能到襄阳...”

    秦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胸口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就会有办法么?”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

    顾怀看着她。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有些心乱如麻。”

    顾怀语气很平静:“但你能问出这种话,就证明你已经在心里,把我当成了这五百号人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这样很不好...”

    顾怀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种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的赌博,哪怕是旁人压在我的身上。”

    秦昭被他这番近乎刻薄的话刺得浑身一僵。

    怒火和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那你到底要怎样?!”

    顾怀没有被她的情绪所影响。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淡淡开口:

    “答应我一件事。”

    秦昭愣了一下:“什么?”

    “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

    顾怀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在这座军营里,我只能是那个瘸了腿的账房先生,王腾。”

    “所有的主意,所有的功劳,甚至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是你秦昭想出来的,做出来的。”

    秦昭的眉头猛地挑了起来。

    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在这险恶的世道里摸爬滚打,并不缺敏锐的直觉。

    她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笼罩着迷雾的年轻读书人。

    那从容的气度,那毒辣的眼光,以及现在这种近乎偏执地隐藏自己的行为...

    他在躲避什么?

    顾怀看着她变幻的脸色,淡淡开口:

    “放心。”

    “我绝对不是朝廷的官兵,更不是什么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答应这件事,我们的合作,才能继续下去。”

    秦昭死死地盯着他,咬了咬牙,冷笑了一声:

    “合作?”

    “你被捡回营里,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怎么不说合作?”

    现在用到他们了,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合作姿态?

    顾怀也不生气。

    他甚至还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阴阳怪气的功夫也不差。”

    顾怀笑了笑:“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你只需要回答,答应么?”

    秦昭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有些牙痒痒地看着别处。

    只觉得这个年轻的书生简直可恨到了极点。

    什么都不愿意说,永远都是这副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欠揍表情,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大刀营的命,现在真的就捏在他的手里。

    “我答应了。”

    秦昭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好。”

    顾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

    “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你们虽然安全地到了前线,并且押送了粮草,完成了军令。”

    “但这依然没有改变你们作为‘炮灰’的本质。”

    顾怀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们依然没有摆脱随时可能被拉上去填护城河的风险。”

    “所以,你们需要体现‘价值’。”

    秦昭皱起眉头:“价值?”

    “对。”

    顾怀点头:“一种不算太起眼,不会引起过度的重视或者忌惮,但又绝对不会被轻易抛弃的价值。”

    “当然,这绝对不能是军事层面的。”

    顾怀笑了笑:“毕竟,如果你们这几百个杂兵突然变得能征善战,打仗太厉害,那恭喜你们,明天你们就会作为先锋营,第一批被推上城墙。”

    “所以,你们需要在其他方面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作用。”

    顾怀停顿了一下,看着秦昭。

    “将军。”

    他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古以来,在这种几万甚至几十万人规模的攻城战中,除了那面高高的城墙之外,最让攻城方的主帅头疼的,是什么吗?”

    秦昭愣住了。

    她当山贼还行,哪里懂这种几十万人攻城的统帅思维?

    “是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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