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喜丧相冲-《鸾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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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爷这是去威德侯府送生辰礼?排场也太大了吧?又是红轿子又是这么多礼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迎娶新妇呢……”

    “胡说八道什么啊……那位宋夫人可是相爷的寡嫂!什么迎娶不迎娶的……”

    “但就是很像啊……你看那顶红绸轿子,分明是给新娘子坐的嘛!这相府怎么把迎亲的排场搬到生辰礼上来了?”

    百姓们交头接耳,目光一路追随着相府送礼的队伍。

    忽然,一阵凄厉的唢呐声从不远处破空而来,声调尖锐拔长,硬生生将喜庆的吹打声盖了过去。

    百姓们愣住,随后回首望去。

    长街另一头,一队素白的出殡队伍缓缓而来。

    素来威风凛凛的广信侯,今日换了一身粗麻丧服,亲自扶着一具棺木,神色悲恸、脚步踉跄。

    再往后,侯府的仆役们挎着竹篮,一把一把地将素白的纸钱撒向空中。纸幡在狂风里上下翻飞,纸钱如落叶般纷纷扬扬,撒了半条街。

    围观的百姓顿时又炸开了锅。

    “这么巧!那位柳大人竟然也是今日出殡!”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官,怎么说没就没了……”

    “对了,柳大人不是不认广信侯这个生父吗?前些日子还在府门口拒收那些生辰礼呢。”

    “人都不在了,谁还会计较过往那些恩怨……”

    长街之上,两拨人马迎面撞上。

    一红一白,喜丧相冲。

    宋缙骑在马上,目光落向那棺柩,攥着缰绳的手掌微微收紧。

    广信侯也停下脚步,抬眼对上马背上一袭红衣的宋缙,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既遇上了相爷,那我们就先让一步。”

    说罢,他抬起手,示意棺柩停下,所有人侧身让出道路。

    宋缙面无波澜,径直从他们面前经过。

    两支队伍在长街正中交错而过。

    宋缙与棺柩擦肩的一瞬,风忽然更大了,卷起了地上的纸钱。

    宋缙头也没回,一路策马向前,那抹红色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长街两侧的百姓们望着这两支队伍,不知为何,心头好似压着沉甸甸的什么,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宋缙的队伍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广信侯这才抬起手,郑重其事地一挥。

    下一刻,那些随行的仆从竟是从雪白的纸钱下翻出了写满墨字的纸页,齐刷刷扬手。

    那些纸页顿时被狂风卷起,朝街边的百姓扑面而来。

    百姓们一愣,纷纷伸手去捡那些纸。

    “娘,这写的什么啊?”

    一个孩童率先接住空中飘来的纸页,摊开后,让身边娘亲辨认。

    在街边卖画为生的老书生拾起脚边的纸页,低头一看,原本好奇的神色骤然一变。

    “这这这……”

    一辆官轿路过,一个休沐的官员伸手将掉进车内的纸页捡了起来,看清白纸黑字写着“妖后专权、残害忠良”的瞬间,他的手指陡然一颤。

    “檄文……是檄文!”

    ……

    与此同时,威德侯府。

    内堂早已挂满红绸,还有喜宴所准备的鸳鸯红烛。

    吕兰英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到厅堂。

    她换了一身凤冠霞帔,珠翠满头,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

    宋缙立在内堂正中,身姿挺拔如松。他仍然穿着那身暗红锦袍,负手而立,垂着眼帘,脸上半点不见新郎官的喜气,反倒像一尊索命的修罗。

    前来赴生辰宴的宾客们端着酒杯,面面相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着什么不该惊的东西。

    “不是说今日是宋夫人的生辰宴?我怎么瞧着……这架势倒像是喜宴?”

    “谁说不是呢。你瞧她身上那套衣裳,凤冠霞帔,那是新娘子才能穿的,生辰宴哪有穿这个的道理?”

    “该不会下一个环节就是拜堂吧?”

    “可他们不是叔嫂吗?这么做成何体统……”

    “嘘!你想死吗?没见太后娘娘都没开口,轮得到你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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