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政令初行-《梦绕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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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朱炎目光转向猴子,“察探司要密切注意,是否有乡绅与外部势力,尤其是南京或清虏勾结的迹象。若有,则‘雷霆手段’不留情面。对内,以分化、拉拢为主。那些家中兼营工商,对新政抵触较小的,可以适当给予些采购订单或贸易便利,将他们与那些只知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土财主区别开来。”
周文柏和猴子领命,心中暗自佩服。国公此举,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既坚持了改革方向,又避免了过早激化矛盾,还能分化瓦解对手。
“另外,”朱炎拿起那份《规制初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告诉薄珏和宋应星,他们的草案我看了,甚好。尽快选定标准,先在匠作院试行。还有,宋院正提及的水力鼓风机,让胡老汉选个合适地方,尽快建个试点。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我们最硬的底气。”
政令初行,如春冰乍破,既有潺潺希望之水流淌,也难免遇到坚硬礁石的阻碍。朱炎深知,改变一个时代积重难返的痼疾,绝非旦夕之功。他需要的,不仅是正确的策略,更是足够的耐心、灵活的手腕,以及随着时间推移,由像“标准铳管”和“水力鼓风”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技术与实力优势。唯有如此,信宁的新政,才能真正扎根于这片古老的土地。
第三百五十二章九江雾锁
就在信阳方面全力推行新政、稳固内部的同时,东线僵持的战局,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清晰,反而如同九江一带初冬时节常见的浓雾,愈发显得扑朔迷离,暗藏杀机。
多铎绝非庸碌之辈。鲶鱼套炮垒的建立和湖口信宁军的顽强反击,让他意识到面前的对手不仅抵抗意志坚决,更兼具战术上的灵活与刁钻。强攻代价太大,且未必能竞全功。他迅速改变了策略,将明面上的猛攻转为更深沉的压迫与封锁。
清军主力后撤至九江城周边及江北要点,深沟高垒,营寨相连,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多铎一方面不断从后方调集新的绿营兵和物资,补充损耗,另一方面则派出大量游骑斥候,严密监视信宁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长江水道的动静,彻底切断了湖口与下游的一切联系。同时,清军水师也改变了战术,不再试图与郑森的水师硬碰硬,而是利用数量优势,分成数队,昼夜不停地在江面游弋,袭扰信宁军的补给线,使得向湖口和鲶鱼套运输物资变得异常艰难和危险。
湖口核心三寨的压力并未因清军后撤而减轻。孙崇德站在破损的寨墙上,望着远处江面上如同鬼影般时隐时现的清军战船,以及九江方向那连绵不绝的清军营垒灯火,眉头紧锁。清军的炮火骚扰依旧持续,虽然强度不如以往,却更加精准和刁钻,专挑人员密集或防御薄弱处下手。更让他忧心的是,清军似乎正在九江大量打造或搜集小型船只、木筏,其意图不言而喻——准备在某个时刻,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水陆并进,强渡长江,直插湖口侧后。
“大将军,我们的火药最多还能支撑两次中等规模的防御战。箭矢倒是补充了一些,但远远不够。将士们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伤病者日众,士气……虽未低落,但也渐显疲态。”副将在一旁低声汇报,语气沉重。
孙崇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己方的困境?信阳的援兵和物资正在努力输送,但清军的封锁如同铁桶,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牺牲和损失。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全力加固工事,轮换休整部队,并派出小股精锐,不断袭击清军的斥候和运输队,以攻代守,保持部队的锐气。
信阳,大都督府。
朱炎面前摊开着来自东线的数份军报,以及郑森通过水师秘密渠道送来的江防态势图。周文柏、李文博等人也在场,气氛凝重。
“多铎这是要跟我们拼消耗,拼耐力。”李文博指着地图道,“他依托九江坚城和江北广阔腹地,补给远比我们便利。长此以往,湖口恐难持久。”
周文柏补充道:“王瑾那边压力也很大,为了维持东线,财政已是竭泽而渔。专项债虽解了燃眉之急,但本息未来都需要偿还。若战事拖延至明年春夏,粮饷恐有难以为继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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