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寒露凝锋-《梦绕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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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允成在岳阳坐不住了。他发现自己正被逐渐边缘化。李岩不仅没来求他,反而在长沙搞得风生水起,连湘西土司和长沙士绅都倒向了那边。自己虽然还控制着岳阳城和部分军队,但外无奥援(北面是清军和混乱的湖北),内则名声狼藉,部下也因李岩的暗中分化而人心浮动。

    九月底,王允成终于放下架子,主动邀请李岩“赴岳阳,共商防虏大计”。李岩欣然前往,这次会晤,王允成的态度谦恭了许多。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王允成所部接受“湖南行营”整编,钱粮由行营统一拨付(实则控制);王允成仍为岳州总兵,但需派其子及部分将领赴南京“入觐学习”(实为质);岳阳防务,由李岩派员“协助”。

    湖南大局,至此初定。李岩终于将这块至关重要的腹地,初步纳入了掌控。他立刻将湖南的进展和急需支援的事项(主要是钱粮和基层官吏)详细上报南京。

    海上波澜:针锋相对

    郑森接到朱炎“必要时示以强硬”的指令后,决定不再被动应对。九月上旬,他亲率十艘主力战船(其中三艘装备了新式火炮),在泉州外海主动寻衅一支由五艘荷兰武装商船和数艘广船组成的混合船队。对方悬挂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和广州绍武朝廷的旗帜。

    郑森下令打出旗语:“此乃大明海域,令尔等即刻落帆受检!”对方置之不理,反而加快速度试图冲过。

    “开炮!”郑森果断下令。

    装备了新式火药和弹丸的明军火炮率先怒吼,射程和精度明显优于对手。一枚链弹准确命中一艘荷兰快船的主桅,将其打断。另一艘广船被实心弹击中水线,开始进水倾斜。

    荷兰船只显然没料到明军敢于主动开火且火力如此凶猛,略作抵抗后,便在旗舰带领下转向逃离,丢下那艘受损的广船不顾。郑森也不追击,俘虏了那艘广船,从船员口中得知,这批船确是受广州某总兵指派,与荷兰人合作“巡海”,实为试探和挑衅。

    此战规模不大,却意义深远。它明确传递了厦门明军水师不惜一战的决心,也暂时遏制了荷兰人与广州方面进一步勾结的气焰。郑森将俘虏和战报送往南京,同时加强了对闽浙沿海的巡逻,并开始筹划对荷兰人在台湾据点的小规模袭扰,以攻代守。

    川东薪火:艰难生长

    玄青等人在夔门山寨的“播种”工作,在取得初步成效后,也遇到了新的困难。张献忠增兵川东,清剿力度加大,于大海部活动的区域被不断压缩,几次小规模接触都吃了亏,不得不放弃部分外围据点,退回深山。

    山寨的补给变得困难,新开垦的番薯田也被溃兵和野兽破坏了一些。更麻烦的是,山寨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有人觉得守着山寨勉强过活就好,何必出去招惹张献忠和清军?有人则对玄青等人带来的“新奇玩意”将信将疑,觉得不如多储备些刀枪粮食实在。

    于大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信任玄青等人带来的改变,也渴望能壮大力量,但现实残酷。玄青等人并未气馁,他们更加低调,白天带领愿意学习的年轻人继续试验火药、打制农具、照料所剩无几的庄稼,晚上则与于大海及几位核心头领分析局势,商讨对策。

    “不能困守待毙。”玄青建议,“当以小股精锐,主动出击,专打敌军粮队、哨探,积小胜为大胜,既可获补给,亦可锻炼队伍,提振士气。同时,需派人与更远处的义军,甚至与湘西的李经略取得联系,争取外援。”

    于大海采纳了部分建议,开始组织精干小队,实施灵活的游击战术。同时,他也秘密派遣了最可靠的亲信,携带玄青等人整理出的川东形势分析和求援信,设法东出三峡,前往湖广寻找李岩或信宁军的联络渠道。

    南京中枢:科举与新政

    南京城内,在军事压力稍缓的间隙,徐光启主持的“特科取士”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告示贴遍江南各府州县,言明此次科举不分籍贯(原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地士子皆可应考),不重八股诗赋,而侧重“经世实务”,科目暂定为“治民”(律法、钱谷)、“韬略”(兵法、地理)、“格致”(算学、农工)、“明经”(经义阐释需结合实际)四科。消息一出,在江南士林引起了巨大震动,褒贬不一,但无疑吸引了大量年轻或不得志的士子关注。

    沈廷扬与陈于阶筹划的“盐粮开中”也开始在苏松、江西等试点推行。商人运粮至九江、武昌等指定军前,可换取相应比例的盐引,于两淮盐场支盐贩卖。此举初期效果显著,短时间内为前线筹集了一批粮食,也活跃了商路。

    李岩从湖南发来的详细报告和请求,则让朱炎和周文柏既欣慰又感到压力。湖南局面打开是好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治理需求和资源缺口。朱炎批示:准许李岩在湖南试行“士绅纳捐授虚衔(如员外郎、同知等)”以筹集急用款项;并从南京国子监及“经世学堂”已结业学生中,遴选三十人,火速派往湖南,充实州县。

    秋意渐深,寒露凝霜。朱炎站在行宫高阁,远眺长江。苏松之捷、湖南之定、海上之勇,固然令人振奋,但他深知,这远非终局。多尔衮的重锤仍在九江高举,川东的火种在风雨中飘摇,内部的整合与建设更是千头万绪。他如同一个在悬崖边舞剑的武者,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精准,因为下一次对手的全力劈斩,或许就在下一个转身之间。然而,手中的剑锋,已在连番砥砺中,愈发寒光迫人。

    “你…。我…。”这下可把可心给整懵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是如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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