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7章 平静之下-《明末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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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护领命而去。书房里重归寂静。韩阳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塞外特有的清冷与肃杀。他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董其昌之流,不过是疥癣之疾,是这腐朽体制滋生出的蛀虫。真正的威胁,始终是关外那些磨刀霍霍的豺狼。皇太极,豪格,岳托……他们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
内部清理,必须快,必须狠,但同时,又不能引起大规模内乱,削弱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这其中的分寸把握,犹如刀尖跳舞。
“但愿,卢象升是个真的能做事的。”韩阳低声自语。历史上的卢象升,以忠勇刚直、嫉恶如仇闻名,但也正因为过于刚直,结局凄惨。他希望,在这个时空,这位顶头上司,能成为助力,而非掣肘。至少,在对抗外虏这一点上,他们目标一致。
三日后,桃花堡大校场。
天色阴沉,秋风萧瑟。校场上黑压压站了数千人,勉强列成几个歪歪扭扭的方阵。旗帜倒是不少,但大多破旧不堪,在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阵中的“军士”,高矮胖瘦不一,年纪跨度极大,有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者,也有面黄肌瘦、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大多衣衫褴褛,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生锈的刀枪,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许多人眼神麻木,瑟瑟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将台上,韩阳一身参将戎装,按剑而立,面色沉静如水。他身后,魏护披甲执锐,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三百亲兵分列将台左右和校场四周,盔甲鲜明,刀枪闪亮,沉默中透着凛冽的杀气,与台下那群“乌合之众”形成鲜明对比。
董其昌、刘把总、赵哨官等东路主要军官,都站在将台一侧。董其昌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讥诮和得意。看吧,这就是东路的“精锐”,你韩参将能奈我何?
点验开始了。按照册籍唱名,被点到的人出列。过程缓慢而沉闷。不时有名字无人应答——“报!王二狗已于去年病故!”“报!李老三上月坠马伤残,卧床不起!”“报!张麻子……不知所踪,疑是逃了!”
每报一次,董其昌等人的脸色就尴尬一分,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当众被揭穿,脸上终究无光。而台下那些尚且站着的军卒,麻木的眼神中,似乎也泛起一丝波澜,那是兔死狐悲的凄凉,和对上官谎言的无声指控。
韩阳始终没有发怒,只是偶尔在听到“病故”、“逃亡”时,微微点头,让书记官记录在案。他的目光,更多地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那些虽然同样面有菜色、但身板还算结实、眼神尚未完全浑浊的汉子。魏护派出去混在队伍里的眼线,也在默默执行着任务。
点验过半,韩阳忽然抬了抬手。
全场一静。
“董防守。”韩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末将在。”董其昌心头一跳,上前一步。
“册籍所载,桃花堡应有战兵八百,军余一千二百。今日到场,能站立、手持兵器者,战兵不足四百,军余不足六百。其余近千人,何在?”韩阳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董其昌早已备好说辞,苦着脸道:“回禀大人,非是末将等不尽心。实在是边塞艰苦,粮饷不济,疫病流行,逃亡甚多。此乃历年积弊,非一日之寒。末将等虽竭力弹压、招抚,然……收效甚微。此情,前任参将、乃至督抚衙门,皆是知晓的。”他把责任推给了客观困难和历史遗留问题,甚至还隐隐点出“上头都知道而且默许”。
“哦,积弊。”韩阳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下一刻,他话锋一转,“既然在册者多不能战,那我东路防务,倚仗何人?若是虏骑明日便至,靠台下这些老弱,可能守得住桃花堡,守得住东路百姓?”
董其昌被问得一噎,支吾道:“这个……自当上下用命,誓死报效……”
“誓死报效,也需有力可效。”韩阳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军卒,陡然提高声音,“本将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吃不饱,穿不暖,常年拿不到足饷,家中父母妻儿嗷嗷待哺!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粮饷不济,军心何以维系?”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麻木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点光,看向将台上那位年轻的参将。
“往日如何,本将暂不深究!”韩阳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秋风中回荡,“但自今日起,自我韩阳任这东路参将起,有些规矩,要立一立!”
“第一,自本月起,所有在册官兵饷银,本将会亲自督率发放,确保足额、及时,直接发到每人手中!若有克扣、拖延,无论何人,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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