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1节尘笛轻捻调初成,冷颜浅笑意难藏 万仙典当行内的暖意,将界隙的阴寒瘴气尽数隔绝,窗外黑雾翻涌,窗内却如春和景明,岁月安稳。 谢栖白体内的反噬之伤在凌玄子的丹药与典当行因果力的滋养下,渐渐缓和,虽未彻底痊愈,却已能起身走动。他不愿再让柳疏桐陷在绝望与不安里,特意取来那支从凡尘带回的竹笛,要教她吹奏凡尘曲调。 竹笛质地温润,没有半分仙力波动,笛身刻着极简的纹路,是凡尘寻常匠人所制,却在谢栖白手中,显得格外别致。 柳疏桐端坐在软榻上,看着谢栖白将竹笛递到自己面前,素来冷傲的眉眼间露出一丝茫然。她自修道起,手中便只有长剑,斩过妖魔,挡过仇敌,握剑的手指骨节分明,布满薄茧,从未碰过这般轻柔的器物。 “我……我不会这个。”柳疏桐微微垂眸,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往日里挥剑斩魔的从容荡然无存,反倒像个手足无措的寻常女子。 谢栖白轻笑一声,坐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竹笛稳稳放在她的唇边:“无妨,我教你。凡尘的曲子,不求技法精妙,只求心意真切,你慢慢学,我陪着你。” 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一点点调整她的指法,按在笛孔之上。柳疏桐的身子微微一僵,脸颊悄然泛起一抹淡红,一直蔓延到耳尖。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因果清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手指放松,不要太用力。”谢栖白的声音低沉温柔,在她耳边缓缓响起,气息拂过耳畔,引得她耳尖越发滚烫,“气息平缓送出,不要急,跟着我的节奏来。” 柳疏桐依言照做,轻轻吐出一口气,竹笛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响,虽不成调,却已是极好的开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抬眸看向谢栖白,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眸里,又连忙低下头,心中小鹿乱撞。 曾经的她,是青玄宗最惊才绝艳的剑仙,冷傲孤绝,目下无尘,心中只有复仇二字,从未有过这般儿女情长的悸动。可在谢栖白身边,她所有的棱角都被温柔抚平,所有的冰冷都被暖意融化,渐渐活成了一个普通女子的模样。 谢栖白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调整指法,耐心十足。从最简单的音节,到连贯的曲调,一点点教她。竹笛的声音从生涩断续,渐渐变得悠扬婉转,《长相守》的曲调在典当行内缓缓流淌,没有仙力加持,没有杀机暗藏,只有纯粹的温柔与安稳,抚平了所有的伤痛与不安。 柳疏桐渐渐找到感觉,手指灵活地按在笛孔上,曲调越来越流畅。她微微抬眸,看着身侧耐心教导自己的谢栖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温润的眉眼,柔和的神情,让她心中满是暖意。 不知不觉间,一抹浅淡的笑意,悄然爬上她的唇角。 那笑意极淡,却如同冰雪初融,寒梅绽放,惊艳了时光。 素来冷傲绝尘、眉眼间永远带着戾气与伤痛的青玄宗剑仙,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锋芒,嘴角轻扬,眼波温柔,那抹笑容干净纯粹,没有半分杂质,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谢栖白恰好抬眸,撞进她的笑容里,瞬间怔住,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见过她挥剑时的飒爽,见过她咒发时的痛苦,见过她绝望时的脆弱,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温柔浅笑的模样。原来这个冷傲的女子,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如同万丈寒冰之中,开出了一朵最温柔的花。 “疏桐,你笑起来,真好看。”谢栖白情不自禁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痴迷。 柳疏桐闻言,笑容一僵,脸颊瞬间通红,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手中的笛音也乱了节拍。可那抹笑意,却依旧残留在唇角,久久未曾散去。 廊下,许玄度与凌玄子悄悄站在远处,看着内堂之中温情脉脉的二人,看着柳疏桐难得的笑容,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感慨。 “多少年了,柳仙子终于放下心中的执念,露出这般笑容了。”许玄度轻声轻叹,眼中满是欣慰,“掌东主的温柔,终究是暖化了她心中的冰雪。” “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凌玄子点头附和,“只是这般安稳的时光,太过短暂,魔界之行在即,也不知他们能否平安归来。” 二人心中虽有担忧,却不愿打破此刻的温馨,悄悄转身离去,将这方小小的天地,留给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 典当行内,笛音再次响起,温柔婉转,绕梁不绝。 冷傲剑仙的浅笑,掌东主的温柔,定格成一幅最温暖的画面,暂时忘却了外界的杀机,忘却了身上的咒印,忘却了即将到来的绝境。 第2节旧怨轻谈心相近,情丝暗绾咒微澜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柳疏桐放下竹笛,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不敢抬头看向谢栖白。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放下长剑,拿起竹笛,在一个人身边,露出这般小女儿般的姿态。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