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城门送别-《误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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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纪池韵,她只有一个人。
她以后再没有娘家的护佑,过得好不好,只能看周鸣鹤的良心。
可是这世上最不可测的就是人心。
一个短短几年,能爬到三品大员位置的人,是一个成熟的政客了。
他们最懂权衡和取舍。
以前他对纪池韵好,那是纪家能给他助力。
现在纪家不能给他助力了,那纪池韵在后宅之中,要是遇上什么事,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纪池韵明白他们的担心。
正因为明白,心里才更沉甸甸的。
她强笑着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忘了,我在外祖家住的时候,学过一些本事的!”
她细细叮嘱,又吩咐两个车夫一定要亲自护送着纪家人到流放地。
想起之前那解差说过有贵人打点,她的心安定了些。
她在一些衣衫里缝了银票和金珠,只要到了地方,他们虽然过不上很好的生活,至少不会饿肚子。
抱抱小侄子,纪池韵的眼泪直往下流。
孩子还这么小,就要随家人一起去那样的苦寒之地。
可是她毫无办法。
小侄子纪修才三岁,他伸着肉肉的小手去抹纪池韵的眼泪,学着大人的样子用稚声稚气的童声说:“姑姑,不哭,以后阿修给你买好多好多糖!”
他还不懂流放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得家中的变故,但却不哭不闹。
一家人依依惜别,但这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纪池韵只要想到要与家人分离,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上一面,就控制不住身子颤抖,周鸣鹤快步过去将她扶住。
他对纪家人说:“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池韵的。”
纪家兄弟对他郑重行礼:“周大人,今日我纪家获罪满门流放,唯独池韵因是你周家妇的身份得以留下,我兄弟二人在此,先行谢过。”
周鸣鹤还礼:“舅兄这话言重了!”
纪经年又是一揖,礼数周全:“我们此去千里蛮荒,生死难料,家中父母年迈,稚子年幼,再无人能护池韵分毫。往后漫漫岁月,她只能依靠大人一人,我们只求大人一件事。”
周鸣鹤扶起他:“请说!”
纪经年语气沉重:“池韵自幼金尊玉贵长大,骨子里藏着傲气,如今纪家倾覆,她已受了无数委屈。我们不求大人偏爱,只求大人存几分仁善,善待她一日,便护她一日安稳;若是爱意消磨殆尽,便放她一条生路。”
纪池韵听见兄长这么说,积压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泪水汹涌而出。
周鸣鹤扶着怀中颤抖落泪的纪池韵,指尖微微收紧,他说:“舅兄说哪里话?池韵是我的妻,我自会护她周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纪家兄弟也不敢说得狠厉,毕竟现在他们只能相求,已经没有底气。
解差开始催行了。
一家人只能踏上流放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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